住在夜場女孩家的男留學生們

分手後的第二個星期六,前男友毫無預兆地把Kiko拉進群聊留學。他和幾個朋友像高高在上的法官將Kiko的罪行一一宣讀:

Kiko在女僕店上班,工作不體面,配不上前男友家境留學

Kiko學歷低,不懂英語,配不上前男友留學經歷留學

Kiko在戀愛期間陪客人喝酒,配不上前男友優越的道德留學

Kiko朋友都是夜場上班的留學,配不上前男友的A8圈子……

Kiko在女僕店上班時是不允許看手機的留學,等她下班看到99+的訊息已經是半小時後,最後一條留言是前任朋友留下的譏諷:

“@kiko留學,下次去店裡點你,是不是花兩千塊就能罵你一天?”

Kiko回覆:“那你現在轉賬留學。”

住在夜場女孩家的男留學生們

群聊沉默了很久留學

好在前男友的一位朋友急中生智地反擊道:“你怎麼這麼不要臉?”眾人才從尷尬裡掙脫,沿著找好的臺階圍繞著她“不要臉”這一主題大做文章留學

看見那些羞辱自己的訊息,Kiko反而覺得他們還怪“體貼”的,至少沒用英文,不然自己還得一句句話點翻譯留學。罵人的話一旦被翻譯,便會索然無味地失去銳利。

她回想和前男友戀愛的日子,對方總是要求她陪自己見朋友留學。她不想去,他會道德綁架她不愛自己。

於是她得花一個多小時洗頭化妝去那些無聊到讓人絕望的局留學,永遠不變的主題:

幾個人先會把留學時的經歷像老太太的裹腳布般翻來覆去的講留學,隨後再聊留學時認識的朋友,話題總以固定格式開場:

“你認識那個Jacky吧留學?”

展開全文

“哪個Jacky留學,UCL那個?”

“對對,就是那個Jacky,Jacky Wang留學。”

他們也會透過類似“老爺子還好嗎?”這般尷尬的含蓄互相吹捧彼此的家庭條件留學

但他們永遠不會談論自己當下在做什麼留學

至少Kiko的前男友不會留學

因為Kiko的前男友蹭住在她和閨蜜合租的房子裡,高情商的說法是他想出去再讀兩年書,低情商的說法是他找不到工作或者不想工作留學

Kiko會在祈禱他們飯後絕對不要喝酒留學

他們總會在酒吧扯著嗓門大聲用英語交流,周圍人的目光會讓Kiko尷尬的腳趾摳地留學

偶爾,前男友會跟朋友一邊講英語一邊用眼神瞥自己,以至於即便她聽不懂也知道他們在當面議論自己留學

有時,前男友喝多後會用整桌都能聽到的“悄悄話”在Kiko耳邊講對面坐著的某個人家裡是做什麼的,在當地很厲害留學。這時前男友往往會讓Kiko去偷偷買個單,只為了臨走時驕傲的宣佈:自己已經買過了。

住在夜場女孩家的男留學生們

給前男友花錢並不會減少他對Kiko的貶低,前男友越是花她的錢,越是貶低她在女僕店的工作留學

每個前男友把家裡生活費花完心情煩躁的日子留學,他都會和Kiko吵架,每次吵架他不變的那句話都是:“你跟雞有什麼區別?”

只有Kiko提分手時前男友才會哭著說愛她留學。最終,Kiko把前男友請出自己家的方法是出軌,這正是她被前男友拉群罵的原因。

這個故事還有諷刺的反轉,那便是前男友在拉群罵完Kiko一個月後又哭著打電話給她求複合,兩人又糾纏了許久留學

我不知道諸位看完作何感想留學

我先說自己的看法吧留學

我不認為這是個精彩的故事,這故事甚至不罕見,至少對我而言留學。你大可隨便挑一家女僕桌遊吧,花兩百塊點一位女僕,把上面的故事念給她,我相信她會給你講個類似或更精彩的故事。

這故事早在一年前便被我記在備忘錄裡,我不認為它能構成一個選題留學。選題和故事的區別是選題要能折射出時代的一角,一個好的選題往往由許多個故事組成。

直到我開始聽到越來越多相似的故事留學

女主播家裡住著留學回國找不到工作的男友,對方宣稱自己在進行“一人公司”創業,創業成果是沒有的,三角洲水平倒是提升了留學

桌遊店的女僕拿出所有積蓄給留學生男友開Homebar,結果自己每天免費陪客人還要被對方罵留學

夜場女孩養著想打造hot nerd人設的留學生留學,每個月都為對方支付旅行時的頭等艙和高檔酒店,結果一年過去對方只能接到免費吃飯的餐廳廣告……

這樣的故事我能講一晚上,可惜今天的推文不是來講故事的留學

我不知道當你聽到這些故事會作何第一反應留學

反正我每次都會脫口而出:“他長什麼樣留學?”

對方往往會擺手說:“一點兒都不帥留學。”

我會懇求對方:“讓我看看吧,我真的很好奇留學。”

每當我看完照片都會更感到費解:“天吶留學!為什麼?”

如果他是一個楚楚可人的大帥哥或充滿幽默感的落魄脫口秀演員,我是能理解的,但照片裡往往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留學

這更激發了我強烈的好奇,在那些女孩講述的口吻裡,她們是受害者留學。但從未有人逼她忍受這一切,她可以隨時提分手,顯然她周遭所有朋友也都會建議她分手,但她仍選擇將關係維繫下去。

更重要的是她並不缺乏追求者和供奉者,她也從不是不諳世事的純情少女,但她自己選擇了這樣的親密關係留學

我不認為沉沒成本和欺騙能解釋這一切留學

於是我開始聚焦這個特別的人群:“那些住在夜場上班女孩家的男留學生們”,這樣的關係在一線城市並不常見,但也絕不罕見留學

夜場女孩和男留學生之間有一種奇妙的共生關係留學

他們就像蟬和真菌,蟬負責為真菌傳播孢子,真菌則令蟬生出幻覺,即便這種幻覺會傷害蟬留學

當曾經是玩咖的男留學生回國,他會經歷巨大的幻想破滅,他意識到自己的人生不會像美劇裡的黃金年代那般絢爛,他不會穿著昂貴的西裝拿著不菲的收入在高檔寫字樓的會議室裡擁抱世界留學。真實的生活是他要在租在逼仄的老破小擠在早高峰的地鐵,每個月的工資甚至比不上他曾經一晚上派對的開銷。他並非自己口中A9、A10的富二代,事實上,他不過是中產家庭的獨生子。

住在夜場女孩家的男留學生們

當一個女孩進入夜場,她擁有遠超同齡人收入的同時也將被巨大的道德贖罪感與對未來的不安感所包圍,伴隨她餘額增長的是對未來的恐懼留學

於是夜場女孩與那些曾經是玩咖的男留學生形成了以自卑為根基的共生關係,夜場女孩供養男留學生遊手好閒的少爺夢,男留學生則滿足夜場女孩關於階層和未來以及正常人親密關係的幻想留學

住在夜場女孩家的男留學生們

他們依賴彼此卻又嫌棄和憎恨彼此,夜場女孩嫌棄男留學生的索求,男留學生則憎恨夜場女孩的以色事人留學

兩個主流價值體系裡的被放逐者卻又被階層敘事所綁架留學,最終成為冬日裡抱團取暖的刺蝟,某種意義上也算中國特有的“恨海情天”吧?

住在夜場女孩家的男留學生們
本站內容來自使用者投稿,如果侵犯了您的權利,請與我們聯絡刪除。聯絡郵箱:[email protected]

本文連結://www.yxd-1688.com/tags-%E4%BD%BF%E7%94%A8%E8%B2%BB.html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