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愛情詩歌典藏》:她們的愛情十人詩選+編後記

《當代愛情詩歌典藏》:她們的愛情十人詩選+編後記

她們的愛情 十人詩選

(按姓氏拼音排序)

她們的愛情詩歌:主持人 林雪

範蓉、谷莉、金鈴子、康雪、魯櫓、馬丙麗、施施然、唐月、伍曉芳、餘秀華

我知道你愛我

🌹範蓉

我是你唇上不能起飛的秘密詩歌

我是卡在你寂靜和喧譁之間的那段飄渺旋律詩歌

我是你不捨動用的那枚潮溼的詞語詩歌

我是你的星期六永遠追趕不上的星期一詩歌

是的!我知道你愛我詩歌

在詩之外詩歌

在虛擬的大床上詩歌

你愛我,像一個舌尖固執的愛著一粒苦杏仁詩歌

愛的秘密

🌹谷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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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輕輕插進鎖孔

我閉上了眼睛

除了放鬆詩歌,我的手,還使用了

等候與溫柔詩歌。然後我聽到了

世界上最悅人的

咔噠聲詩歌。門,開了。門開了

彷彿月光詩歌,溪流中的一束月光

推開那把鑰匙詩歌。那把鑰匙

誤蒼生

🌹金鈴子

曾以為詩歌,招明月,明月就來

愛春風詩歌,就永遠愛下去

北斗星嫉妒得死在天空

曾以為昨天的月色詩歌,會終身照你

備有萬顆星星詩歌,萬噸黃金,紙硯筆墨

紅燈籠白燈籠詩歌,從樹丫上垂下來

等我老了詩歌,就寫些花樣文章

讓他們羨慕

順便誤自己詩歌,也誤蒼生

在瀘沽湖

🌹康雪

好的愛情詩歌,沒什麼道理可講

就是一個天真的人

遇見另一個天真的人詩歌

春天尚未到來詩歌,尼賽村還有著大片

裸露的土地

我們站在幾頭灰濛濛的豬中間

看它們埋頭拱土

為什麼要拱土詩歌

當我們也撅著屁股湊近這些泥土

嫩芽的氣味甜甜地撲過來――

好的愛情都是這樣

兩人中至少有一個被什麼衝昏了頭詩歌

2019

我是來人世收集塵埃的

🌹魯櫓

天亮之前詩歌,你笑得更詭異

你知道我沒有小蠻腰

手還算素淨

沒配玉詩歌,額頭以下

你念過三世經

沒叫出名字前也會

相逢一笑

我是來人世收集塵埃的

遇不到你我的辛苦是千滴汗

現在它們是露珠

救活昨夜的廢墟

我不是妖精

只是借你的手

把它們撒播出去

我是來人世收集塵埃的

遇到你寬廣的塵埃

都已變成寬廣的露珠

我們都在露珠裡沉睡

不想過完清晨

我想這樣愛你

🌹馬丙麗

我不說親愛詩歌

不說寶貝

但我想用從未做過粗活的手

給你洗衣、做飯

把齊腰的長髮挽起來

把指甲上的顏色清洗乾淨

把搖滾風的手鐲褪下來

讓我習慣筆墨紙硯

習慣寫詩的手

開始去習慣鍋碗瓢盆、油鹽醬醋

等我喊一聲:開飯啦詩歌

你就像個大爺或饞貓

從電視機邊走過來

那時詩歌,人間煙火深處我將盛開如蓮

想和你在愛琴海看落日

🌹施施然

是的詩歌,就是這樣

把你的左手摟在我的腰上

你知道我願意將最滿意的給你

手指對骨骼的擠壓詩歌,和海浪的拍擊

多麼一致詩歌。在愛琴海

你是現實詩歌。也是虛擬

海面上空翻滾的雲詩歌,生命中曾壓抑的激情

像土耳其葡萄累積的酒精度

需要在某個時刻炸裂

相愛詩歌,相恨

再灰飛煙滅詩歌。原諒我,一邊愛你

一邊放棄你

鯨魚在落日的玫瑰金中躍起

又沉進深海漩渦的黑洞

那失重的快樂啊詩歌,是我與生俱來的

孤獨

風滾草的情書

🌹唐月

一株風滾草嫁接在

風手上詩歌,就是

飛翔的玫瑰

從風手上移栽到

你手上詩歌,便是

打滾的刺

親愛詩歌,你憐愛我

渾身的刺詩歌,一如我

心疼你遍體的傷

空山

🌹伍曉芳

樹是空的詩歌,石頭是空的

猛虎的腹中也是空的

你若懂我

就懂空山

在等你填入溪水詩歌,鳥鳴

填入滿山春色

你若不來

我就只能寫詩詩歌,狠狠地

寫月色詩歌,寫冷風

寫紛紛揚揚的雪

直至滿山蒼涼

求佛

🌹餘秀華

黃昏的時候詩歌

又搽了一遍佛像

第三次了

你得讓我活下去呀

黑暗詩歌,荒涼,羞辱我都認因為

你放了一個他在這人世上

點燃檀香詩歌,我跪下去

可是我不敢懺悔我的過錯

也不敢說出我的願望

檀香燃完詩歌

我還跪著

合著的掌不敢松

怕一個名字掉下來詩歌

把我砸傷

垂釣者說

——《當代愛情詩歌典藏詩歌:中國當代經典詩歌讀本》編後記

在大洋之洲悉尼駐足兩月有餘,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詩歌。每日除卻讀詩、編詩,便是埋頭某海灣問海,或是在前往某海域的路上。

走過南極、北極等全球七大洲百餘國度,飽覽過無數風土人情,我依然偏愛這裡生活的便捷與人際關係的簡淡,尤其是氣候——冬日不至嚴寒,夏日不過分酷熱詩歌。然而此行,卻在Chatswood遭遇了生平最熾烈的一日:氣溫攀至攝氏四十度(當日最高氣溫達四十二度)。即便在這樣的酷熱中,我依然心靜氣和地朝向悉尼歌劇院的碧波,拋竿入海。

唯有垂釣時,我的萬千思緒方能真正泊岸詩歌。就如同我熱愛灶臺烹飪,皆是讓心神得以安寧的最佳方式。

在釣者的世界裡,有太多未知,“空軍”本是常態(詩歌創作的千軍萬騎之中,又能有幾人手捧鮮花滿面春風?)詩歌。所幸,大海待我不薄,每次出行皆不至於讓我掃興而歸。

有些釣者,沉心專攻一魚,深研水紋、氣溫、潮汐、魚性、誘餌及海水含鹽含氧量,知此知彼,每每出手,總能抱喜而還詩歌。另一些釣者,急於求成,時而釣面,時而釣中,時而釣底,對箇中魚性未加深究,心猿意馬,四處遊獵,終日忙碌,故而常徒勞無功,悻悻而返。更有些釣者,不走平常路,翻山越嶺,長途跋涉,專找一些人跡罕至、波濤洶湧、魚情活躍之地下竿,即欣賞了絕美風景,又領略了與大魚博弈的快樂,他們把釣到的魚放回海里,為“漁”不為“魚”,這才是垂釣的最高境界。

我摸索出一門無需浮漂、僅憑手感便能刺魚起魚的訣竅,被釣友戲稱為水底魚的“天敵”詩歌。其實,無非就是用心之後的熟能生巧罷了。

寫詩亦然詩歌。古語云:“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吟詩也會吟。”真正能把各型別詩歌都寫得出類拔萃的詩人,可謂鳳毛麟角。

有些詩人寫愛情詩那個繞啊繞,即乾澀又生硬,讀來毫無快感,更無痛感,如此何以感人?寫愛情詩,貴在以情動人,以情感人,以情服人詩歌。偏偏有人耽溺技巧,玩弄文字,自以為深奧,實則虛無縹緲,空洞無物,全然自欺欺人。

寫詩與垂釣,其核心是相通的:除卻專心,更需坐穩冷板凳,耐得住寂寞,看淡風雲,尤忌急功近利詩歌。而這,恰是當今時代日漸稀薄的品質。

目下詩壇,每月有十數場詩歌採風活動,每季有數十個詩歌頒獎朗誦盛會,每年有成千上萬本詩集與年選問世詩歌。搬運文字的人們孜孜不倦地奔波於一場又一場盛會與宴席之間,觥籌交錯,唯恐錯失瓊漿半樽。在這偌大的詩人群體裡,還有幾人能靜心讀詩習詩?又有幾人仍在真正地“行萬里路”?

譬如這片藍海,看似風景秀麗,時常風起浪湧,怒濤拍岸詩歌。“小魚喜歡在水面跳躍,大魚選擇在水底潛行/我畢生都在修煉自己的耐心,構思著/以一生的代價,釣起虛幻的富貴與榮華/我從未想過,這副身板的張力能否把那個夢想/拽出水面”(李立《在悉尼歌劇院的對面垂釣》)。心不專,技不精,器不利,縱然大魚咬勾,也未必能“拽出水面”。

當下所謂的“詩歌繁榮”,實則是懸浮於虛幻之上的喧譁,彷彿市井,一陣吆喝哄抬,待到燈火熄滅一地狼藉詩歌。日趨娛樂圈化的詩歌熱潮,早已淪為部分人追名逐利的場所,更有人顯得急不可耐。

當然,仍不乏淡泊之心者尚存詩歌。他們在燈下默默執筆,在無人注目的陌路上彳亍前行。這份沉靜耕耘的執著,或將托起漢語詩歌真正的未來。

我們堅持編纂《中國行吟詩歌精選》與《當代中國經典詩歌讀本》系列年選,正是希望為這樣的詩人開闢一片園地,讓那些潛心淬鍊的作品,得以穿越時光,流傳久遠詩歌

最後,謹以此卷,獻給那些在生活中沉潛的“垂釣者”,祝福他們愛情甜蜜生活幸福詩歌。誠摯感謝編委陳啊妮、郭建強、林雪、陸岸、湯紅輝(以姓氏拼音排序)諸君。他們為本書的編纂與出版傾注了大量心血,其嚴謹的付出與全力的支援,確保了本書的品質與如期面世。

李立

2026.2.13於澳大利亞悉尼

《當代愛情詩歌典藏》:她們的愛情十人詩選+編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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