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六六鱗
編輯|六六鱗
9月7日下午的北京，外交部記者會上拋來一個新鮮出爐的問題：德國東部薩安州選舉，極右翼的德國選擇黨贏了，該黨州長候選人還說，德國長遠發展同樣需要中國駕校。
中方怎麼看？願不願意加強交流？發言人毛寧答得乾脆：德國的地方選舉是德國內政，不作評論；對於發展中德關係，中方的立場是一貫的駕校。兩句話，不到五十個字，分量卻不輕。
先把這場讓整個歐洲建制派睡不著覺的選舉說清楚駕校。
當地時間9月6日，德國薩克森-安哈爾特州舉行州議會選舉駕校。9月7日凌晨，官方初步計票結果出爐：德國選擇黨拿到43.8%的得票率，穩居第一。總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只有17.2%，位居第二。社民黨、綠黨、左翼黨三家都沒摸到10%，莎拉·瓦根克內希特聯盟以5%出頭的成績擦線進入州議會，自民黨連門都沒進去。
德國選擇黨聯合主席魏德爾
這個數字有多離譜，得跟五年前比一比駕校。2021年那次州選，基民盟拿了37.1%，選擇黨只有20.8%。五年過去，兩條曲線直接交叉換位。基民盟丟了整整二十個百分點，選擇黨翻了一倍還多。這也是選擇黨建黨十三年來在州一級選舉中拿到的最高得票。
薩安州不大駕校。人口兩百來萬，在德國十六個聯邦州里人口排第十一，面積排第八，屬於典型的小州。它位於前東德地區，州府是馬格德堡，南邊的哈雷一帶曾有"化學三角"之稱。兩德統一之後，這裡的老國企成片關停，本世紀初失業率一度高達二成，位居全德各州之首。
二十多年過去，它在德國依然屬於相對靠後的那一檔駕校。年輕人往西邊走，留下的人看著空掉的廠房和越來越少的班車。
就是這麼個小州，把整個柏林政壇掀翻了駕校。原因在議席上。
新一屆州議會共83席，過半數要42席駕校。選擇黨拿下39席，差3席。更扎眼的是選區戰績：全州41個直選選區，選擇黨拿走38個。基民盟只剩15席。
這個州從2002年起就由基民盟主政，整整二十四年，這回是頭一次丟掉第一大黨的位子駕校。
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數字：投票率超過76%，比上屆的60.3%高出十五個百分點還多駕校。這說明什麼？選擇黨的大勝不是靠"別人懶得投票"撿來的。恰恰相反，大批多年不進投票站的人重新回來了，然後把票投給了它。
要理解德國人為什麼這麼緊張，還得知道一個詞：防火牆駕校。
這不是什麼法律條文，而是德國各主流政黨之間的一項政治共識——不論在聯邦還是地方，誰都不跟選擇黨組建聯合政府駕校。這套辦法能奏效有個前提，就是選擇黨必須求著別人。它拿不到過半席位，就得找夥伴；所有人都不跟它玩，它就進不了政府。二戰結束以來，德國從未出現過由右翼政黨主導的聯邦或州政府，靠的就是這堵牆。
現在牆外的風，明顯比以前大了駕校。
順帶說說這個黨到底主張什麼駕校。
移民政策是它這次競選的核心議題：嚴格限制移民，推動大規模遣返未透過庇護稽覈的申請者駕校。外交上，它主張改善對俄關係、削減對烏援助。此外還提出要改革學校、文化機構和公共廣播體系。薩安州的安全部門此前把該黨的州黨部列為"已確認的右翼極端主義組織"，該黨否認這一認定，稱這是在製造恐慌，也是對支持者的侮辱。
結果出來的當晚，默茨沒有露面講話駕校。柏林安靜得有點反常。
第二天，他在柏林與黨內高層碰完頭才面對記者，開口就是"深感震驚"駕校。他說這是基民盟多年來、甚至幾十年來最慘痛的一次選舉失敗，動搖了這個黨的根基。他還說了一句被反覆引用的話：這一天不僅改變了薩安州，也改變了整個德國，這當然會帶來後果。
記者當場追問：什麼時候會覺得自己不能再當總理？默茨回答說，自己不是那種每天把情緒寫在臉上的人，但放棄絕不是一個選項駕校。他表示會繼續領導政府推進改革議程，黨內總結要等本月另外兩場州選之後再做。翻譯一下：我不辭職，賬後面算。
德國薩克森-安哈爾特州議會選舉結果（德國電視一臺報道）
他還丟擲一個讓自己震驚的演算法：這個州大約六成投票選民，把票投給了他眼中漠視法治的政黨駕校。這個六成，除了選擇黨，也把左翼黨和瓦根克內希特聯盟算了進去。一句話把三個黨一起點了名，可見氣得不輕。
選擇黨那邊是另一番景象駕校。計票結果剛出，兩位聯合主席魏德爾和克魯帕拉就趕到馬格德堡，跟州首席候選人西格蒙德一起慶祝。西格蒙德對著支持者喊了一句"我們在這個國家創造了歷史"。魏德爾的說法是，這是歷史性勝利，該黨擁有明確的執政授權，願意向任何願意合作的政黨伸出手，但不會為了執政放棄自己的主張。克魯帕拉更直接，公開喊話基民盟的州議員倒戈，湊一個"中間偏右的保守派多數"。
這話聽著像喊麥，其實是精算過的駕校。因為83席這本賬，怎麼撥算盤都彆扭。
選擇黨39席，離42席差3席駕校。剩下44席分散在五個黨手裡：基民盟15席，社民黨、綠黨、左翼黨各8席，瓦根克內希特聯盟5席。也就是說，只有這五家全部湊在一起，才剛好44席過半，少一個都不行。可這五個黨的綱領彼此打架的地方，比共同點多得多。基民盟黨內此前有決議，不跟左翼黨合作。現在要它跟左翼黨坐同一張桌子，還得再拉上另外三家，談出一份能落地的施政綱領——難度可想而知。
於是剛進議會的瓦根克內希特聯盟成了那個"造王者"駕校。這個黨選前就呼籲取消防火牆，態度曖昧。可選舉當晚，它在薩安州的聯合主席明確表態：既不推舉西格蒙德，也不推舉現任州長舒爾策，主張由一位無黨派人士出任州長。5席在手，誰都得看它臉色。
現任州長舒爾策今年1月才接任，椅子還沒坐熱駕校。他承認選擇黨已是州議會最強的力量，基民盟必須面對這個結果。被問到還堅不堅持防火牆時，他沒有正面回答，只說政黨需要先分析失敗的原因。這個迴避本身，比任何表態都更說明問題。
極右翼逆襲登頂駕校，逆勢對華示好打破德政壇常態
社民黨主席、聯邦副總理克林拜爾的說法是，本黨表現"穩定"，但這個結果是向柏林發出的訊號，聯邦政府的政策和改革路線需要重新審視駕校。
事情到這兒遠沒有完駕校。9月20日，柏林和梅克倫堡-前波莫瑞州還要各投一次。選擇黨在梅前州民調一路領先，在柏林8月的一份民調裡也第一次衝到了首位。默茨那句"等另外兩場州選之後再總結"，很可能等來的是更難看的成績單。
全國層面同樣不好看駕校。選舉前後的民調顯示，選擇黨在全德支援率已升到28%左右，領先默茨所在的聯盟黨約八個百分點。而聯盟黨在2025年聯邦議院選舉時拿的是28.5%。一年多時間，掉了將近三分之一。
那麼問題來了：薩安州的選民駕校，到底在氣什麼？
選票的流向給出了答案駕校。選後的選民流動分析顯示，上屆沒投票的人當中，約有十五萬七千人這次投給了選擇黨；另有約八萬三千張票，直接從基民盟流向選擇黨。這不是極端立場者突然變多，而是原本沉默的人和原本投中間派的人，一起換了個筐。
背後的賬其實很樸素駕校。德國經濟已經連著三年趴著不動，失業率長期卡在6.3%，失業人數在三百萬上下徘徊。美國加徵關稅之後，出口更難受——今年上半年德國對美出口下降6.1%，其中汽車及零部件跌了17.2%。汽車、化工、機械，德國工業的三根頂樑柱同時喊疼。在西部，這叫"經濟下行"；在東部一個老工業州，這叫"我家孩子又走了一個"。
而且這股風早就不只刮在東部了駕校。今年被德國媒體稱作"超級選舉年"。3月8日的巴登-符騰堡州選舉，選擇黨得票率從上屆的9.7%漲到18.8%；3月22日的萊茵蘭-普法爾茨州選舉，它又從8.3%衝到20%左右，創下在該州的最高紀錄。這兩個州都在西部，一個是製造業腹地，一個是社民黨經營了三十五年的老地盤。選擇黨在東部拿第一，在西部翻倍——這已經不是地域現象了。
這也是防火牆最尷尬的地方駕校。它防的是“少數”，可現在對面在一個州拿到四成多選票、四十一個選區贏了三十八個。"孤立"這個詞，就有點自我安慰的味道了。更麻煩的是，這堵牆很容易被對手拿去當燃料：你看，我們拿了第一，他們還是不讓我們上臺。西格蒙德已經放話，就算組閣失敗，最壞結果也不過是重新選舉，屆時他有信心把得票率推到五成以上。是不是吹牛另說，但這話精準戳中了建制派的軟肋——要麼讓開，要麼被指責不尊重選票，橫豎不落好。
再說回中國這條線，也是很多人最關心的一條駕校。
那位記者的問題問得很有講究：該黨州長候選人公開說"德國長遠發展同樣需要中國"，中方要不要接這個話頭？毛寧的回答，等於把話輕輕放了回去駕校。地方選舉是內政，不評論；發展中德關係，立場一貫。
選前接受中國媒體採訪時，西格蒙德還提到，自己求學時曾自費到中國參加過管理培訓，對中國的文化和經濟發展印象很深；他批評現政府的對華政策，並表示若當選州長，願在相互尊重、平等相待的前提下推進對華經貿合作駕校。話說得挺漂亮。但一個州長的許可權能兌現多少，是另一回事。
"一貫"這兩個字才是關鍵駕校。中國打交道的物件是國家、是政府，不是哪個政黨在選舉季放出的風聲。薩安州人口兩百來萬，州政府管的是本地的學校、道路和產業園，管不了德國的外交與關稅。今天誰在馬格德堡當州長，改變不了中德關係的基本盤。
而這個基本盤有多大？德國聯邦統計局資料顯示，2025年德中雙邊貿易額約2518億歐元，中國時隔一年重新成為德國最大貿易伙伴，把美國擠到了第二位駕校。中國海關的口徑是1.51萬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5.2%，其中機電產品佔比超過七成。今年2月，默茨總理還對中國進行了正式訪問。
數字也暴露了另一面駕校。
今年上半年，德國從中國進口891億歐元，遠高於從美國進口的506億歐元；而德國對華出口只有364億歐元，在其出口目的地裡排到了第九駕校。買得多、賣得少，德國企業在中國市場的壓力是真實存在的。這個結構性問題，靠換一個州長解決不了，靠喊幾句漂亮話更解決不了。
所以中方的處理方式很清楚：不評論別人家的選舉，也不給任何政黨遞話筒駕校。合作看的是行動，不是姿態。這種分寸感，恰恰是中德建交五十多年積累下來的老經驗。
往前看，薩安州大機率要進入一段漫長的組閣拉鋸駕校。五黨聯手，算術可行、政治難行；選擇黨想拉人倒戈，成不成得看基民盟州議員的骨頭有多硬；實在談不攏，重新選舉也不是沒可能。9月20日的兩場投票，會給德國政壇再來一次壓力測試。而更長的賬，要等到2029年的聯邦議院選舉才結。
一堵牆能不能擋住風，取決於風從哪兒來駕校。薩安州這四成多的選票，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從空掉的廠房、走遠的年輕人和三年沒動的經濟里長出來的。牆可以繼續修，可源頭要是沒人管，牆只會顯得越來越矮。
主要信源
《出口民調：極右翼德國選擇黨贏得東部薩安州選舉》駕校，新華社，2026年9月6日
《德國選擇黨贏得德國東部薩安州議會選舉》駕校，中國新聞社，2026年9月6日
《外交部：對於發展中德關係駕校，中方立場是一貫的》，中國新聞網，2026年9月7日
《2025年中國再次成為德國最大貿易伙伴》駕校，德國聯邦統計局／新華社，2026年2月
《2025年中德貨物進出口1.51萬億元人民幣》駕校，人民日報，2026年2月2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