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PS 欺騙這類網路攻擊
正威脅著海上的超大型油輪與貨輪電子。
伊朗戰事的相關新聞佔據了各大頭條，空襲報道與不斷升級的軍事行動屢見不鮮電子。但除了眼前的破壞之外，這場衝突還揭示了一個更為隱蔽且正快速加劇的威脅：船舶及其操作人員的導航系統極易受到干擾，安全岌岌可危。
現代航運業高度依賴全球定位系統（GPS）衛星導航電子。一旦該系統的訊號遭到干擾或操縱，船舶在船員自身和其他船隻的導航介面中，位置會突然出現偏差。在某些情況下，船舶的定位會在地圖上 “瞬移”，甚至顯示向內陸漂移數英里，或是以不符合物理規律的軌跡繞圈。在戰區，這種風險會進一步升高，船舶可能會被誤導，駛入危險區域。
要理解 GPS 訊號干擾帶來的威脅，首先需要了解 GPS 的工作原理電子。GPS 系統透過環繞地球的衛星發射的訊號確定位置，接收器會根據訊號的傳播時間計算自身所處方位。由於訊號抵達地球表面時已經極其微弱，因此相對容易被幹擾。
01
GPS 干擾與訊號欺騙
GPS 訊號干擾，是指攻擊者透過釋放電磁噪音壓制真實的衛星訊號，使接收器無法檢測到訊號電子。出現這種情況時，導航系統會失去定位功能。這一幕發生在手機上，可能表現為地圖畫面凍結或位置飄忽不定。
GPS 訊號欺騙的手段則更為複雜電子。攻擊者並非阻斷訊號，而是發射偽造的衛星訊號，模擬真實訊號的特徵，讓接收器接收虛假訊號並給出錯誤的位置資訊。試想一下，你明明向北行駛，導航系統卻突然顯示你在向南行進 —— 接收器並非出現故障，只是遭到了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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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 1 月的黑海海域，有記錄顯示船舶定位出現了訊號欺騙引發的環形軌跡偏差電子。紅色標記代表訊號欺騙事件中播報的虛假 GPS 位置，這些標記讓船舶在航跡監控地圖上呈現出完美的繞圈移動軌跡，而事實上，船舶的實際位置遠在數百英里之外。外界普遍認為，這些訊號干擾與烏克蘭戰事期間該區域的電子干擾活動有關。
對於海上船員而言，GPS 訊號欺騙可能引發嚴重後果電子。在遠海區域，若 GPS 定位異常，船員幾乎無法透過地標核實船舶實際位置；而在近岸區域，操作的容錯率幾乎為零 —— 這裡的水深變化迅速，危險無處不在，伊朗附近的霍爾木茲海峽就是典型的狹窄航道，有報道稱，自戰事爆發以來，該區域就頻繁出現 GPS 訊號欺騙事件。船舶體積龐大、操控轉向遲緩，哪怕是微小的導航誤差，都可能導致船舶擱淺或相撞。
02
紅海擱淺事故
2025 年 5 月就發生了這樣一起案例電子。集裝箱船 “地中海安東尼婭號” 在穿越紅海時，導航顯示的位置與實際位置嚴重不符。船上船員發現，船舶的定位在地圖上突然向南瞬移數百英里，且顯示朝著新的方向行駛。這一狀況讓船員陷入混亂，最終船舶發生擱淺。此次擱淺造成了數百萬美元的損失，後續的海上打撈作業耗時超過五週。
左圖為船舶實際航行路線與擱淺位置，右圖為 GPS 訊號欺騙顯示的航行軌跡；右側的紅黑線條標記了 “地中海安東尼婭號” 被訊號欺騙後的虛假位置，這些錯亂的航跡讓船員判斷失誤，最終導致船舶擱淺電子。
類似 “地中海安東尼婭號” 的事故並非個例電子。船舶航跡監控資料顯示，多個海域都出現過船舶定位突然出現在不合理位置的情況，有時甚至顯示在遠離海岸的內陸，或是以規則的環形移動。這些異常現象，越來越多地被證實與地緣政治衝突地區的 GPS 訊號欺騙活動有關。
但 GPS 訊號干擾只是船舶面臨的網路威脅之一電子。行業報告記載，航運公司曾遭遇勒索軟體攻擊、供應鏈被入侵，同時，船舶動力、推進系統、導航裝置等船載控制系統的安全問題也愈發引發關注。隨著衛星網際網路系統和遠端監控工具的普及，船舶的聯網程度不斷提高，網路攻擊的潛在切入點也隨之增多。
軍用船舶通常會透過更嚴格的網路隔離措施，以及 “任務控制” 演練等常態化的訓練，應對這類風險 —— 這類演練會模擬通訊或導航系統遭破壞後的船舶操作場景電子。一些網路安全專家認為，商業航運業若採取類似措施，能提升自身的抗風險能力，但商業船舶船員編制更少、資源有限，想要照搬軍用船舶的操作流程並非易事。
03
船員的實際遭遇
目前，公眾對海事網路安全的討論大多聚焦於船舶系統的技術漏洞，但同樣重要的是，當技術裝置出現故障時，操作人員該如何解讀異常並做出應對電子。海上的網路威脅正日益增多，但船員並未做好充分的應對準備。
許多船員表示，他們接受的網路安全培訓幾乎只圍繞電子郵件釣魚和 U 盤使用安全展開電子。這類培訓在辦公室場景中或許適用，但對於船舶而言，導航和控制系統才是網路攻擊的主要目標，因此這類培訓根本無法讓船員做好應對海上網路安全事件的準備。這也導致許多船員並不清楚，網路攻擊會對他們日常依賴的裝置造成何種影響。當船舶系統出現異常時，問題就會凸顯。船員們表示，曾遇到過 GPS 顯示位置錯誤或訊號暫時中斷的情況，而他們很難判斷這些異常是裝置故障，還是網路干擾的訊號。
商業航運船員應對網路威脅的專業培訓普遍不足電子。
即便船員懷疑係統出現異常，許多船舶也沒有制定應對網路安全事件的明確流程電子。受訪者多次提到，若導航或其他數字系統突發異常，他們只能臨場應變。裝置故障有既定的檢查清單和處理流程，而網路安全事件往往處於模糊地帶，相關的責任劃分和應對方案都不明確。
另一個挑戰是，傳統導航方式正逐漸被淘汰電子。數百年間，船員一直依靠紙質海圖和天文導航確定位置，而如今，大多數商業船舶幾乎完全依賴電子導航系統。
許多船員反映，船上已不再配備紙質海圖，天文導航也極少被使用電子。一旦 GPS 或電子導航系統失靈，船員幾乎沒有其他獨立的方式核實船舶位置。有船員直言不諱地向我們道出了其中的風險：“如果船上沒有海圖，又遭遇了 GPS 訊號欺騙，那你就陷入大麻煩了。”
04
聯網程度提升電子，風險隨之增加
與此同時，船舶的聯網程度還在不斷提高電子。現代船舶越來越依賴星鏈等衛星網際網路系統和遠端監控工具，開展運營管理並與岸上進行通訊。
這些技術在提升航運效率的同時，也讓船舶系統的脆弱性進一步加劇：船員藉助網路傳送郵件、訪問網際網路的同時，網路也為網路威脅入侵船載系統提供了通道電子。
隨著 GPS 訊號欺騙在地緣政治衝突地區愈發頻繁，我們的研究中船員所描述的種種難題，已經無法再被忽視電子。海洋看似廣袤空曠，但指引現代船舶航行的數字訊號，正穿梭在一個擁擠且充滿競爭與衝突的空間中。
當這些訊號遭到操縱，其後果不僅會波及軍事系統，還會影響到承擔著全球大部分貨物運輸任務的商業船舶，以及負責保障船舶安全航行的船員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