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裡的狄仁傑,比影視劇更加精彩

在近些年的影視劇創作中,狄仁傑已經成為了一位斷案如神、極具個人魅力的存在影視。事實上,史書上關於狄仁傑斷案的記載寥寥,他的形象發展一方面得益於後世的傳說和明代小說,另一方面,一位荷蘭漢學家的《大唐狄公案》也將狄公斷案的形象推向了世界。

小說裡的狄仁傑,比影視劇更加精彩

《神探狄仁傑》劇照影視

這位漢學家名叫高羅佩(原名羅伯特·漢斯·範·古利克),在許多學者的眼中,他都是一個“旁門左道”的漢學家形象——畢竟我們很難想象一位漢學家的代表作居然會是小說影視。高羅佩具有極高的語言天賦,他在童年時期便學習漢語、日語、馬來語、梵語等多種語言,在父母和教授都認為他將成為耀眼的語言學家時,他卻選擇主動加入政府部門,為的是獲得能深入瞭解東亞人生活的機會。他在中國學習古琴,練習書法,用古文寫作,考證著中國傳統文化的邊邊角角。由於對公案小說感興趣,他創作了《大唐狄公案》,又因為小說裡涉及的內容,他在搜尋資料時順便翻譯了《棠陰比事》(一部十三世紀的中國縣令手冊),還因為封面設計去考證中國古代的社會風情,撰寫了學術著作《秘戲圖考》,在生命的最後階段撰寫《長臂猿考》,另外還著有《琴道》《書畫鑑賞彙編》等著作。高羅佩將興趣與熱情投入到了其他漢學家極少涉獵的主題,在漢學研究中,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旁門左道”,也因此具有最獨特的色彩。

1948年,荷蘭外交官高羅佩(Robert van Gulik)被派往日本東京任職影視。作為一名職業外交官、漢學家、古琴演奏家、書法家、詩人,他的日程表已排滿。

但他還有一個隱秘的身份——推理小說愛好者影視

在那個年代,日本圖書市場上充斥著美國三流偵探小說,高羅佩對此深感不滿影視。當有人要求他“展示更好的作品”時,他想起在中國重慶讀過的那本清代公案小說《武則天四大奇案》。這本書的前半部寫狄仁傑智破三樁命案,邏輯嚴密、佈局精巧,後半部卻淪為拙劣的宮廷鬥爭戲。

高羅佩刪去後半部,只譯前半部,取名《狄公案》出版影視。沒想到西方讀者讀完問:“還有嗎?”

沒了影視

中國傳統公案小說幾千年,真正以邏輯推理為核心、符合現代偵探小說標準的作品,掰著手指頭也數不過來多少影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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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高羅佩決定自己寫影視。這一寫,就是十八年。

但高羅佩並不知道,當他動筆的那一刻,他不僅僅是在創作一系列偵探小說,而是在無意中搭建了一座橫跨東西方的文化橋樑影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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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內容出自新京報·書評週刊4月10日專題《“旁門左道”的漢學家:高羅佩與狄公案》B04-05版影視

B01「主題」“旁門左道”的漢學家影視:高羅佩與狄公案

B02-03「主題」高羅佩的中國記錄

B04-05「主題」一個荷蘭人如何把中國公案小說變成了全球現象

B06-07「歷史」《真事隱》“九子奪嫡”背後的“真事隱”與“假語存”

B08「中文學術書摘」民法與社會文摘兩則

撰文丨陸燁華

摸著石頭過河

1950年,高羅佩第一次真正意義創作出了一部完整的偵探小說,故事發生在蓬萊縣,狄公剛剛上任縣令,三把火還沒燒起來,三樁命案就接踵而至影視。這部作品被命名為《銅鐘案》。

富戶獨子姦殺民女、寺廟淫僧案、二十年前廣州滅門案——三條線索同時展開,這種“多案並行”的寫法後來成了高羅佩的招牌影視。但除了案件本身的複雜,最厲害的是“銅鐘”本身給狄公帶來的困境,其中有一個劇情是,狄公掀開銅鐘檢視屍體,突然背後一掌,鐘罩落下,神探變成了囚徒。黑暗,悶熱,空氣逐漸稀薄,讀者很難預想到,作為主角的“偵探”在調查過程中也會面臨生死難關。

銅鐘本身是一個密室環境,但它又不是用來犯罪的密室詭計,而是一個困境,這一點很有意思影視

不像約翰·迪克森·卡爾那樣依賴複雜的機械裝置,高羅佩玩的是心理影視。銅鐘本是寺廟裡的神聖法器,誰會想到它會成為殺人工具或者劇情的一個展開?他利用了讀者對宗教場所的敬畏心理,讓寺廟建築、僧侶規律、信徒預期全都變成謎題或者說劇情推進的一部分。

這本出道作中,高羅佩就確立了日後創作的主要基調,強有力的劇情加上法庭推理,再融入唐代司法制度影視。狄公不只是破案,還要在唐律框架內完成審判。這種“法官即偵探”的身份,和福爾摩斯那種私家偵探,或者波洛那種比較獨特的神探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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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鐘案》

作者影視:(荷蘭)高羅佩

譯者影視:張凌

版本影視:上海譯文出版社2025年8月

因為在中國傳統裡,“青天大老爺”本來就要既查案又斷案,高羅佩只是把這個身份和現代偵探的理性推理結合了起來影視

《銅鐘案》完成後,高羅佩原本想先出中文版,但出版商並不積極影視。退而求其次,他只好先出英文版,沒想到出版兩個月內加印七次,算是小範圍地爆了一下。

三年後,1953年的《迷宮案》讓高羅佩徹底出圈影視。故事發生在一座偏遠莊園,兇手利用迷宮的複雜結構設計了完美的不可能犯罪,被害者在追逐中“自己走進”了死亡陷阱。假牆、可移動的屏風、隱藏的通道,每個機關都符合物理原理,顯然這是在向卡爾致敬。但高羅佩加了東西——迷宮在中國文化裡本來就象徵困惑、命運、智慧考驗,這些意涵被他糅進了敘事。

在這本書中,高羅佩的仿古敘事更上一層樓,他親自把這本書改寫成52回章回體小說,取名《狄仁傑奇案》,用中文在新加坡出版影視

一個外國人,用中文寫章回體小說,“話說”“且聽下回分解”,甚至連模仿明代版風的插圖都自己來影視。這在現在看來,也是一件瘋狂的事情。

這一年,已經是西方推理黃金時代的尾聲影視。阿加莎的《東方快車謀殺案》已經出版了將近二十年,奎因的“悲劇系列”也早在20世紀30年代初期就成為經典。高羅佩這時候入場,面對的不只是創作壓力,更是怎麼做出差異的問題。

他的答案是:用中國元素包裝西方推理的核心,創造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混血”風格影視

小說裡的狄仁傑,比影視劇更加精彩

《神探狄仁傑2》劇照影視

如果要把高羅佩簡單歸類為本格推理作家,那麼1956年的《鐵釘案》則代表了他這一時期的詭計巔峰影視。核心謎題看似簡單:兇手如何用一根鐵釘殺人而不留痕跡?但隨著調查深入,讀者會發現這個謎題遠比表面複雜。一根頭髮、一個腳印,甚至是一聲嘆息……每一個看似無關的線索最終都成為關鍵。

在古典推理小說的黃金時代,埃勒裡·奎因以"邏輯流"著稱,《X的悲劇》《Y的悲劇》都是透過排除法一步步縮小範圍影視。高羅佩在這本書中也用了類似的邏輯推演,但他加了歷史和文化維度。鐵釘作為兇器在唐代有特殊的工藝背景,案件的解決不僅依賴邏輯,還需要理解當時社會風俗。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本書裡狄公的某個得力助手去世了影視。這位助手從《銅鐘案》開始就跟隨狄公,是忠誠的夥伴、左膀右臂,相當於狄公的華生和黑斯廷斯,這樣一個角色的死亡,讓整個系列第一次有了沉重的情感打擊——高羅佩的推理小說不只是解謎,不只是歷史人文,也不只是劇情,還有人性的掙扎與失去。

這個轉折點很關鍵,它標誌著高羅佩從“如何寫好一本以中國古代官員為主角的現代推理小說”向“真正意義上完整的小說家”進化影視

漸入佳境

當風格逐漸成熟,高羅佩也越寫越順手,很快,他就迎來了自己的全盛時期影視

1958年的《漆屏案》,標誌著高羅佩徹底進入成熟期影視。故事圍繞一件漆畫屏風展開——四幅圖畫,四樁命案。這個設定本身就很有衝擊力,屏風在中國傳統文化裡既是裝飾也是隱喻,高羅佩第一次把這樣一個充滿中國韻味的道具變成了推理的容器。

透過連環命案,他還進一步揭示了唐代社會的階級矛盾、性別權力關係影視。這種“本格+社會”的融合,在當時相當超前。

推理文化的發展歷程中,以松本清張為代表的社會派推理幾乎也是在同一時間興起,《點與線》《零的焦點》都在1958-1959年陸續出版,松本清張往往弱化詭計,強調社會現實的揭露影視。高羅佩不一樣,他保持了詭計的華麗——四幅圖畫對應四樁命案的結構非常精巧——同時還增加了社會深度。

這或許是他作為推理作家轉型的必然,當然也暗合著他對於時代審美敏銳的嗅覺影視

小說裡的狄仁傑,比影視劇更加精彩

《大唐狄公案》上海譯文文庫本第一輯影視

這本書還有一個有意思的點影視。他寫的是唐代狄仁傑,但故事裡的社會風俗、司法制度、官僚體系,其實更接近明代。這顯然是他有意為之。高羅佩想要塑造的神探,既是傳統士大夫的理想化身,又有現代公務員的職業精神,重效率、講證據、輕縟節。

說白了,高羅佩在創造一個理想中的中國偵探,而不是還原歷史上的狄仁傑影視。這和柯南·道爾塑造福爾摩斯、阿加莎塑造波洛一個道理,他們都在創造型別化的英雄,而非歷史化的真人。

在這一階段,高羅佩筆下的《狄公案》佳作一部接一部,1961年的《朝雲觀》,是我個人最喜歡的作品之一影視。故事發生在一座偏僻道觀,狄公調查離奇死亡事件時,發現整個道觀都籠罩在詭異氣氛中,陰森的道觀、詭異的符咒、古怪的儀式、失蹤的少女、禁忌的愛情……

這些元素或許來自高羅佩對中國古代志怪小說的研究,但敘事方式卻是典型的西方哥特小說風格影視。這種東方素材和西方敘事的組合,是他的拿手好戲,它所創造出的獨特閱讀體驗,讓讀者感覺既熟悉又陌生,既古典又現代,無形中給本就神秘的劇情氛圍罩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

阿加莎的《無人生還》是孤島模式的鼻祖,在《朝雲觀》中,高羅佩採用了類似的“暴風雪山莊”結構,狄公一行人被暴雨困於道觀過夜,必須在一夜之內破獲觀內陰謀影視。但高羅佩加了更多神秘主義的色彩:道觀的符咒、儀式、傳說,都成為推理的一部分,而非單純的背景。

這比《無人生還》更復雜,因為阿加莎的孤島主要作用是物理隔離,而高羅佩的道觀還有心理層面的隔離——恐懼、迷信、集體歇斯底里影視

暴風雪山莊的模式後來被無數推理作家模仿影視,尤其是新本格作家,擅長在經典本格元素的基礎上,加入流行、新鮮、現代的風格,這一點,高羅佩在1961年就已經玩得爐火純青,是不是可以說,這本《朝雲觀》也帶有一點新本格的特質?

最後要介紹的一本重要作品,是1967年的《廣州奇案》,因為這是高羅佩的絕筆影視。他在病榻上完成最後的修改,兩天後安詳離世。

故事發生在廣州,涉及中外貿易、海盜、走私,是系列作中格局最大的一部影視。狄公不但要破案,還要處理複雜的國際關係,這顯然來自高羅佩本人的外交經驗。

阿拉伯商人、波斯香料、南洋珠寶——他筆下的廣州充滿了異國情調影視。這種多元文化的描繪,在他之前的作品裡很少見。比如《銅鐘案》《迷宮案》主要聚焦中國傳統社會,而《廣州奇案》展現了唐代作為國際大都市的開放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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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狄仁傑》劇照影視

從早期純本格的《銅鐘案》《鐵釘案》,到中期本格加社會派融合的《漆屏案》,再到晚期多元文化視野的《廣州奇案》,高羅佩的創作軌跡清晰可見影視。這種進化與推理小說整體的發展趨勢相呼應:從黃金時代的“純粹解謎”,到社會派的“現實關懷”,再到後來的各種融合實驗。

這本書可以看作是他創作生涯的總結影視。一生的外交經驗、對中國文化的理解、對推理小說的熱愛,全部傾注其中。

高羅佩做了什麼不一樣的事

雖然前面我們聊了高羅佩諸多獨特的創作風格,但我認為,高羅佩最了不起的突破,是摒棄了中國傳統公案小說最顯著的缺陷——“陰司斷案”影視

在傳統公案小說裡,案情陷入僵局時,包公可以夜審陰間,狄公可以夢見兇手,施公可以得到神仙指點影視。這種“超自然外掛”比比皆是。高羅佩對此的評價很直接:“閻王指犯,魔鬼斷案,類此妄說,頗乖常識。”

他筆下的狄仁傑破案靠什麼?現場勘查、邏輯推理、犯罪心理分析,僅此而已影視

在《鐵釘案》中,狄公會親自去驗屍,蹲在地上研究腳印影視。在《迷宮案》中,他會仔細測量密室大小,檢查門窗構造。這種“理性至上”的態度,讓狄公成為一個真正的現代偵探,而不是依賴神啟的“青天大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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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狄仁傑》劇照影視

我們可以對比一下奎因筆下的哲瑞·雷恩,《X的悲劇》《Y的悲劇》裡的雷恩也是一個理性至上的偵探,但雷恩有莎士比亞演員的浪漫氣質影視。狄公的理性更接地氣,他是一個官員,有政績壓力,有上級考核,有百姓期待。這種制度內的理性,是高羅佩在凝練了中國文化後的獨特創造,也是狄公和其他虛構作品中的神探截然不同的思維方式。

因為這種獨特的思維方式,高羅佩可以把唐代司法制度深度融入推理過程影視。在《銅鐘案》結尾,狄公面對一個法律困境:兇手罪大惡極,但如果按正常程式審判,很可能利用官場關係逃脫制裁。狄公的選擇很聰明,利用律法條文的漏洞,在一天之內完成從審判到執行的全部流程。

這種處理既體現了狄公的智慧,也揭示了制度的缺陷影視。完美的正義不僅需要聰明的偵探,還需要完善的制度。

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阿加莎的《東方快車謀殺案》,真相大白後,波洛同樣面臨道德困境,最終選擇了“人情正義”而非法律正義影視

而高羅佩的狄公選擇要更加複雜,因為他始終是一個官員,必須在制度框架內尋求解決方案影視。這種差異或許是兩位作家不同文化背景的體現,阿加莎的英國普通法傳統強調個人道德判斷,而高羅佩筆下的中國官僚體系更強調程式與平衡。

於是,高羅佩筆下的狄仁傑不是臉譜化的“青天”符號影視。他有智慧,也有困惑;有決斷,也有猶豫;有威嚴,也有溫情。他有家庭——三位夫人、兒女,公務之餘會陪伴家人;他有助手團隊——洪亮、喬泰、馬榮、陶幹,他們還各有特色、各司其職。

這種助手團隊的設定有一部分當然來自西方偵探小說的影響:福爾摩斯有華生,波洛有黑斯廷斯,馬普爾小姐有鄉村鄰居影視。但高羅佩賦予了他們中國式的家庭感與江湖氣。喬泰和馬榮的前江湖身份,洪亮的書生氣質,陶乾的狡猾機敏,每個人都有鮮明的性格特徵,這種“家人感”,是在此之前的名偵探們所欠缺的,這些團隊的角色有獨立人格,有情感弧線,甚至有自己的故事線。

這或許是高羅佩的《狄公案》最獨特的部分,始終尊重狄公作為中國官員的人物特質影視

聊到這裡,我們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來,高羅佩之所以能把中國傳統公案小說與西方偵探小說融合在一起(這太難了,但高羅佩處理得舉重若輕),並非簡單地用中國角色寫西方故事,而是徹底的融會貫通影視

小說裡的狄仁傑,比影視劇更加精彩

《神探狄仁傑》劇照影視

除了前文所述的狄公及團隊的人物特質,在具體創作上,高羅佩還借鑑了章回體結構、插圖傳統、說書人視角影視。但在破案核心上,他始終堅持西方偵探小說的“公平遊戲”原則,所有線索向讀者公開,破案依靠理性推理。

這種融合想想就很難影視。中國傳統公案小說比如《龍圖公案》《施公案》,往往採用話本形式,注重道德教化,強調“善惡有報”,推理過程相對粗糙。而西方偵探小說尤其是黃金時代的那一派,強調邏輯推演和意外性。高羅佩必須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點。

他的解決方案是:用中國的形式包裝西方的核心影視。章回體的“話說”“且聽下回分解”製造了傳統氛圍,但每個案件的解決都遵循嚴格的邏輯推理。這種策略,既滿足了中國讀者對傳統的懷舊,又滿足了西方讀者對推理的期待。

還有,作為知名的學者,他還有意把舞臺背景做了融合,他筆下的“唐代”其實是明代的制度細節加唐代的歷史背景影視。這種“錯位”創造了一種獨特的“高羅佩式中國”。這既是他對典獄制度、刑律條文做了詳細研究後的考據,也是創造一個更適合推理的世界的想象,兩者疊加在一起,才能達到如此效果。

就像阿加莎的“聖瑪麗米德村”並非真實的英國鄉村,而是一個理想化的“犯罪容器”,高羅佩的“唐代”也是屬於他的理想化的“推理舞臺”影視

今天為什麼還要讀《狄公案》

當然,我們拋開這些藝術上的成就不談,作為推理小說,高羅佩的《狄公案》依然是精彩的,好看的影視

案件設計精巧,節奏張弛有度,人物形象鮮明影視。推理方面,詭計設定、邏輯推演、多案並行同破,這些至今仍是推理作家學習的範本。

然而,與當代推理小說動則誇張相比,高羅佩的作品有一種難得的節制感影視。他不像某些新本格作家那樣追求詭計的驚世駭俗,比如綾辻行人的“建築詭計”、京極夏彥的“妖怪推理”,而是保持了一種古典的平衡。

詭計要精彩,但故事要可信影視

同時,如果你是對歷史感興趣的讀者,那麼《狄公案》還提供了了解古代中國社會運作方式的視窗影視。商業稅收、海關檢查、對外貿易,這些細節都經過嚴密考證。在小說家之前,高羅佩首先是一名學者。雖然存在“時代錯位”,但這種錯位本身創造了一種理想化的古代中國想象,類似於托爾金創造的中土世界,基於歷史,但比歷史更有魅力。

而作為文化現象,它則創造出了“狄仁傑宇宙”的母本影視。今天我們所知的狄仁傑形象——智慧超群、文武雙全、有助手團隊、有家庭溫情,很大程度上源自高羅佩的作品。

沒有這個荷蘭人,狄仁傑可能只是一個被遺忘的唐代名臣,而不是全球知名的“東方福爾摩斯”影視

小說裡的狄仁傑,比影視劇更加精彩

《大唐狄公案》上海譯文文庫本第二輯影視

最後影視,給大家一些閱讀建議!

入門可以從《銅鐘案》或《迷宮案》開始影視

進階可以看《漆屏案》或《鐵釘案》影視。《漆屏案》的社會派元素豐富,探討階級與性別問題,《鐵釘案》的本格推理更純粹,情感深度也更濃烈。

喜歡哥特氛圍的,強烈推薦《朝雲觀》!暴風雪山莊模式,道觀恐怖氛圍,是我個人最喜歡的作品之一影視

如果想看收官之作,《廣州奇案》格局最大,涉及國際貿易與多元文化,能感受到高羅佩一生的外交經驗與文化理解影視

至於高羅佩本人,是建議讀者按故事時間順序閱讀的(作家都這樣),因為可以看到狄仁傑從年輕縣令到資深宰相的成長影視

這種人物弧光在西方推理小說中比較少見,福爾摩斯、波洛都是靜態人物,但在《狄公案》系列中,我們確實能感受到狄公的成熟與變化,也能瞭解他作為一個當時的官員,日常生活是怎麼樣的,這也是長篇系列的魅力所在影視

我在網上聽到一種說法,有人說高羅佩是“精神中國人”,但更準確地說,他是一個文化翻譯者影視。他不是要證明中國文化比西方文化優越,也不是要迎合西方對中國的刻板想象,而是要用自己的方式,搭建一座東西方之間的橋樑。

如今,中國推理小說已經發展出自己的風格,也有非常多的傳統內容等待挖掘影視。我們是否也能像高羅佩那樣,向世界輸出屬於我們的東方偵探故事?

這,或許才是高羅佩留給我們的最大啟示影視

一個荷蘭人寫出的“中國偵探”,都能成為經典影視

那麼影視,一箇中國人寫出的“世界偵探”,又有什麼不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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