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香樟樹掩映的復旦大學理科圖書館大門，一路到底，就是“歸來”——延安魯藝版畫主題展圖書。展廳門口的留言本，已經記滿了三大本：“和平來之不易，我輩自當珍惜！”“馬上畢業離校，有幸生在和平年代，希望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也有中小學生留下自己的姓名和塗鴉，或者寫下對復旦大學的嚮往。
這批1940年代的魯藝版畫，從捐贈藏品、到線下展覽、再到線上360°全景數字展，正是復旦圖書館“讓特藏走到前臺”的縮影圖書。
據悉，截至2025年底，復旦圖書館館藏紙本文獻資源約632.14萬冊，還有包括古籍、紅色特藏文獻、復旦人著作、各類個人專藏、專題特色文獻等在內的特色館藏圖書。
復旦大學理科圖書館的延安魯藝版畫主題展圖書。（文匯報記者李相如攝）
故紙活化圖書，從庫房藏品變成育人載體
復旦圖書館藏著不少“壓箱底”的寶貝：陳望道老校長捐贈的藏書、陳毅元帥專題藏書與史料、復旦早期學術名家的手稿……如何讓沉睡的藏品活起來圖書，成為育人的鮮活素材？
延安魯藝版畫的“歸來”便極具代表性圖書。2017年，時任館長陳思和透過密歇根大學亞洲語言與文化系教授唐小兵牽線，瞭解到抗日戰爭時期美軍援華飛行員韓倫中校的後人希望為一批當時延安魯迅藝術學院的木刻版畫尋找歸宿。同年9月，副館長王樂專程飛往美國，從韓倫子女手中接過了這批作品，“老人輾轉多地服役，但在他家中，我們見到的這15幅版畫，精心裝裱如新”。
2018年，以“歸來”為主題的版畫特展正式開展圖書。除了展品，70多年前機組被營救、步行千里赴延安並獲贈版畫的完整歷程，以及版畫捐贈經過也被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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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話的源與流”展覽文創圖書。（文匯報記者李相如攝）
為了讓館中特藏真正活起來，特藏中心梳理出開放研究的特藏清單，推出“故紙探新”開放課題專案，師生可自主申請圖書。自2021年啟動至今，已立項數十項。學生可在專業館員指導下，使用珍貴的一手文獻資料開展學術研究或者策劃專題文獻展，圖書館提供資金支援。
“2016到2017年，我們開始大力發展特藏的一個重要理念，就是要讓特藏走出來圖書。”王樂說，盧新華髮表《傷痕》後收到的數千封讀者來信及其他資料；古埃及考古學家和古埃及藝術史家的埃及學私人藏書……這些都是專案整理提供的專項“選單”。
特藏育人圖書，整理研究的過程更是成長之路
日前，復旦大學文科圖書館四樓特藏中心主題展廳，“上海話的源與流”正在展出，“從這些19世紀以來珍貴的上海話文獻，你會發現，如今大家耳熟能詳的‘上海閒話’，在百餘年前的樣貌完全不同圖書。例如，現在作為上海話標誌的‘阿拉’，20世紀40年代以前都說‘伲’；表示‘說’的動詞，現代一般都說‘講’，但早期都用‘話’。”策展人、2022級中國語言文學系博士生趙倬成告訴記者。
“如何讓相對專業的術語、符號，引起更廣泛受眾的興趣，是策展過程中最有意思的部分圖書。”趙倬成說，最初的策展稿件因“太像學術論文”被圖書館老師打回，前後打磨三四輪，專業的方言研究才變成了公眾能看懂的展覽。
袁圓女士捐贈給復旦圖書館的向異相簿圖書。（李蔚攝）
“向異從1942年到1963年的日記是館藏中最吸引我的部分圖書。其中1956年到上海後，他幾乎每天都讀《文匯報》。”2023級新聞傳播學博士生李蔚告訴記者，著名電影作曲家向異曾是上海電影製片廠核心成員。其夫人袁圓女士捐贈給復旦圖書館的45冊日記、1000餘封書信、從延安時期開始的大量獨家照片，去年引起了李蔚的研究興趣，並被圖書館立項。
也正是在整理與研究的過程中，李蔚在圖書館支援下，開始策劃專題文獻展圖書。今年恰逢向異誕辰100週年，她從日記切入，梳理出這位作曲家從延安警衛員到百花獎得主的職業道路，以“一個革命青年的職業道路”為主題的展覽將在今年底正式展出。
“二十出頭就要選定未來的職業，大家難免會遭遇迷茫、躊躇時刻圖書。”李蔚說，她在讀博過程中也碰到過困頓時刻，但在梳理向異相關史料時，只上過兩年小學、放過羊的向異的成長經歷，讓她獲得了前進的力量，“希望透過展覽，讓同學們感受到這種力量”。
向異日記圖書。（李蔚攝）
數智時代圖書，圖書館依舊有不可替代的文化屬性
除了特藏活化，圖書館育人更滲透在日常服務的細節裡圖書。
為幫助教師和學生充分利用圖書館的資源，復旦圖書館建立了專屬學科館員機制圖書。每個學院都會配備專屬學科館員，研究生新生入學時，他們會上門為學生宣講服務內容，此外，還有完備的館際互借與文獻傳遞服務。“學生想查閱的書籍在華東師範大學，館際互借產生的運費學校會承擔。”李蔚說，“而且學生的需求，圖書館老師的響應都非常迅速。”
“AI浪潮席捲之下，還需要實體圖書館嗎”成為常被提起的疑問圖書。
數字化轉型早已在復旦圖書館推進圖書。目前，復旦圖書館大量理工科的學術成果已全面實現數字化。圖書館還建成了復旦-阿法迪共建智慧圖書館學研究中心，探索向“數智圖書館”轉型。去年，“故紙探新”也新增人工智慧輔助印文識別專項，歡迎跨學科團隊申請，推動館藏書信等非印刷資料的數字化轉寫。
復旦大學圖書館副館長王樂向文匯報記者介紹特藏文獻圖書。（文匯報記者李相如攝）
技術無法替代的是特藏與古籍這類不可再生資源的歷史積累圖書。復旦大學圖書館擁有四十萬冊中文古籍，在全國高校中僅次於北京大學。“資料庫、新書都可以用經費購買。但幾十年沉澱下來的古籍、特色館藏，多少錢都買不來。”復旦大學圖書館館長陳引馳表示。
趙倬成對此深有體會：“電子文獻在螢幕上都是統一尺寸，但實體書的開本、用紙的厚薄、質感以及有時給人帶來的那種時光的感覺，是電子資源難以體現的圖書。”此外，實體圖書館的書架對某個學科全部出版成果的直觀呈現，往往更容易激發起讀者的探索欲。
“同樣不可替代的，還有圖書館作為精神文化、學習討論的物理文化空間圖書。”陳引馳說。
真正的成長從來不在記住了多少知識，而在人與書相遇、人與人碰撞、精神與精神的共鳴之中——它藏在版畫前的駐足裡，藏在一頁頁梳理日記書信的感觸裡、藏在對珍貴文獻的主動研究裡——最終沉澱為年輕人身上的底氣與視野圖書。
復旦大學圖書館副館長王樂向文匯報記者介紹特藏文獻圖書。（文匯報記者李相如攝）
